1950年9月15日,美军在仁川登陆,朝鲜战争在以美国为首的“联合国军”的干涉下,很快就把战火引向我国东北边境,严重威胁新中国的安全。应朝鲜劳动党和政府的请求,中共中央和毛泽东主席作出抗美援朝、保家卫国的历史决策。英雄的中国人民志愿军将士,跨过鸭绿江,实施抗美援朝保家卫国的反侵略战争。
    1952年9月, 我24军奉命北上通化入朝参战。当时我是军后勤部预防科科员,徐波科长命我率4名防疫队员到上海北火车站,组织实施全军北上列车的清消工作,以保障指战员乘车健康,任务完成后立即自行乘车北上通化与部队会合。我们在上海列车编组站看到,所征用车皮都是装货物的闷罐车,卫生状况很差,必须逐节打扫清洗后再喷洒药水消毒。因任务紧急,在上海站方的鼎力支持配合下,我们立即投入工作。队员工作时都要穿着带帽的橡胶雨衣、长统胶靴,戴上大口罩。上海9月初的天气还较炎热,每清消一趟列车后,胶靴里都能倒出不少汗水,工作非常辛劳。我负责与车站、车辆编组相关人员保持联系衔接,清消器材供应,安排队员的餐饮和休息,保障工作有序进行,空时也加入清消工作。队员中的组长,是华东二级战斗英雄郭英林军医,他战斗是英雄,工作也是模范,他以身作则带领队员们不分昼夜地奋战,苦干3天多圆满完成了任务。这时部队都已先后乘车北上,我立即购买车票和队员们一起,从上海坐客车经天津转车到达通化,及时赶上了部队。
    我军于9月11日开始,分批从辑安(今集安)的一座浮桥上,跨过鸭绿江进入朝鲜。部队过江后,不时顶着敌机的轰炸扫射,多次通过敌方定点空袭封锁区,日夜兼程地向朝鲜东海岸元山港推进。经约20天的千里行军,于10月上旬到达目的地,接替27军防务。担任朝鲜东海岸元山港的海岸防御,随时准备消灭永兴湾登陆之敌。
    当我入朝归建74师卫生科后,又接到军后勤部电话,要我立即回国,采购摄氏零下40度的温度计、湿度计、风速仪和照相机等,部队急需的防保器材。
    我从朝鲜的新义州渡过鸭绿江,到达设在安东(今丹东)市的军后勤部留守处,领取了一张支票后,即购火车票赶往上海。下车后登记住入延安东路靠近浙江路的大中旅社。午饭后即去外滩人民银行上海分行办理开户手续和领取支票本,以便签发购货款项。当时上海的商铺多为私营企业国营者极少,其中还不乏投机倒把的不法商人,此前已曾发生过,在卖给志愿军的急救包里放入破烂棉花的恶劣奸商,故在采购上不得不十分小心应对。于是,我先到南京路、福州路和淮海路这些主要街道的仪表商店,了解供货和价格情况,所得结果是,摄氏零下40度型号的温度计上海无现货供应,要货必需定制。因为上海非高寒区,冬季气温一般不低于摄氏零下10度,使用以酒精柱的温度计就足够了。而在我国东北和朝鲜为亚高寒区,必需使用水银柱的温度计才不致冻裂,所必需立即定制水银柱温度计。在分别与三家有能力制作水银柱温度计厂商洽谈结果,选择了一家既能提供现有合格湿度计和风速仪,又能最快在10天内定制出水银柱温度计的厂商签订了合同。为保证制作进度和温度计质量,我每天都去现场察看检查一遍。为了迅速完成任务,了解和签约过程仅用了2天时间。
    接着就是购买照相器材。当时在照相器材商店里,胶卷、相纸和冲洗材料多易买到,而照相机只有照相馆用的大型座机,没有手持相机出售,要买只有找寄售商行。在手持照相机中,以135和120两种相机最为常见。前者多为美国柯达的莱卡相机,使用135胶卷可拍摄24*35毫米大小的照片36张,所得画幅小,不放大不便观赏;后者多为德国制造的相机,使用120胶卷可拍摄6*6或6*4.5厘米大小的相片12或16张,画幅较大便于观赏。权衡利弊,我在淮海路一家有较多品种相机的大商行,选择了一款具有德国蔡司镜头的大光圈120相机,经一番讨价还价后,以合适的价格买下了它。并在附近中山公园立即试拍,当得到满意的效果后才放下了心。在返回朝鲜后就兼职上了气象和摄影工作。
    1952年12月下旬,我志愿军24军,奉命开赴中线战场,于1953年1月中旬到达后,接替15军在上甘岭、金化与平康地区之防务。防区宽42.5公里,东邻68军,西邻23军。我军正面之敌为李承晚伪第9师全部,伪首都师两个团和美第3师全部。在历时150多天的防御作战中,歼灭伪军14000余名,美军、比利时军4000余名。上甘岭有537.7和597.9两座险要高地,敌我双方争夺非常激烈。在这两座高地上我72师多名战士,各以冷枪阻击方式,获得击毙击伤超百名敌军的战绩,被誉为神枪手、阻击英雄。
    2月下旬,军后勤部入驻该地区的两双岭山沟里。部队在沟两侧的坡地上,为我们构筑了100多座掘开式的办公兼休息住房,岭上还有高炮为我们守护。战争时期能住上这样青山流水环境幽静的处所,大家相当满足。可是好景不长,数日后军首长来电警示,敌方已精确地掌握了我军后勤部住地的情报,连有多少间房子都清楚无误,要求军后领导立即组织人员疏散,只留少数人守护。于是各科室成员,当天就都转移到各自下属业务单位暂避。
    3月5日,传来了苏联共产党总书记斯大林不幸逝世的噩耗,大家都十分悲痛。此后连续周余仍未见敌方动静,同志们思想被麻痹了,各科室成员又陆续搬了回去。没想到就在全体都搬回的第二天,在下午晚餐时间劫难就发生了。敌20多架轰炸机对我军后勤部驻地实施轰炸扫射,人员伤亡较重。
数年后,我每次回上海探亲,都和战友们同去看望离休在上海的彭道清老部长,当谈到在朝鲜军后勤部被炸时都还感慨万千。
    1953年6月初,为了加快停战协定的签订,在最后谈判桌上增加有利筹码,我志愿军发起了夏季进攻战役,也称为金城反击战。这是抗美援朝战争中规模最大的阵地攻坚战,也是最后一次战役。我志愿军24军的3个师都参加了。
    战役分为3个阶段,从6月10日开始,至7月17日夜间胜利结束,历时37天,经历大小战斗40次,歼敌一万两千多名。我军向前推进了24平方公里,把敌军赶过了三八线,占据了有利军事态势,迫使美国不得不坐在板门店的谈判桌上,签署了停战协定。
    我24军于1952年9月奉命参加抗美援朝,作战297次,歼敌37010名,战绩辉煌。当停战协定签字的喜讯传来,志愿军指战员们相拥欢呼胜利,欢呼声此起彼伏,响彻云霄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作者及单位:九龙坡区军休中心 胡公民)